那是一个春夏交际的日子,梅雨不规律地落在树梢上。
返回家里的途中,原本铺洒一地的金黄成了一点一点的小水渍。
糟了!我没有带伞,我心想。拔腿便奔至附近的屋檐下,雨打在铁皮的节奏格外鲜明—
咚咚!咚咚咚!我从书包里拿出耳机 尝试着掩盖寂寞烦躁的心情。
或许是孑然太过刺目,相伴的行人纷纷瞧了一眼,七嘴八舌地,不知讨论着什么。
「你没带伞?」蓦地,有种熟悉味道。
有人温柔地将我的耳机拿掉,静静地出现在我的季节,一个永夜的季节。
「干嘛?」我企图拿回被他夺去的耳机。
他没有回应,却踮起了脚尖,不让我取回,而我也踮起脚尖,然而因一时的恍神而跌入他的臂弯,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想脱离那一生都不适合我也不配拥有的温暖,他只是更加坚定得将我拥入怀。
「就保持这样吧,你全身都在发抖。」白衬衫有阳光及淡淡洗衣精的味道,令人踏实。
「你这样会被说闲话。」我抬头对上他熠熠的双眸,有我数不清的星光。
「我不在意。」他露出笑靥,剎那,有什么东西埋进了湿润的土壤,在日后的日子里逐渐成为绽放的花苞。他温柔得摸着我的头,一举一动都带着宠溺。
咚咚!咚咚咚!这究竟是来自宇宙所凝结而下的水滴抑是心中某一处的悸动,我不知道。
我唯一明白的是,他不是我能追求的人,他是触不可及的朝阳,而我只是渺渺尘埃,何能盼望他能找到我?
他的怀抱太过虚幻,我害怕仅是昙花一现,滴下了和雨不同重量的泪滴,
悄声无息,不声不响,可他还是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他慌张起来,显得措手不及,想替我抹去泪痕,却又害怕自己的手拙,让我嚎啕大哭。
「不,我没事。」我赶紧抹去泪,然后暗骂自己的懦弱,怎么听到别人的关心就擒不住泪?这样的自己不是很早以前就决定埋藏在那满是灰尘及蜘蛛网的房间吗?
他拥着我的力量逐渐增加,我纳闷得抬起头,对上那片星空,漆黑的瞳孔里闪闪发亮着,令人响往。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认真的眼神、确实的拥抱、真诚的文字,这些种种又让我感到鼻酸,铺天盖地的感动席捲而来,胸臆承装着温暖,越来越重,将我整个人撂倒。
「谢谢你。」我哽咽道谢,也悄悄抬起手,拥住这颗流星,深深感受他的一切,贪婪得希望他能为我停留。
拜託,在这样几分钟就好,甚至一秒也好。
我将会把他归还给世界;归还给茫茫人海;归还至没有我的宇宙。
雨慢慢地停下,曙光乍现,他鬆手并莞尔着,陪我走到分岔路,和我说:「再见。」
我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他,想把这个被金粉沾染在身体轮廓且露出笑容的少年,镌刻于心。
我回以微笑,用嘴型说:「谢谢你。」
他笑的更开心了,彷彿比身后的阳光更加灿烂。然后转身离去,直到身影渐渐缩成如针孔小的,最后消失。
「我喜欢你。」我无声诉说这份情意。
雨又滴滴答答得下起。